手撑在地上，身体的重量慢慢过来。
我有时会留一点注意力在侧肋，靠近腋下的那一片。肩胛骨移动的时候，这里有没有跟着参与？还是肩背已经抓得很紧，我却仍然觉得托不住？
后来读到一个字，我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注意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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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灵枢·经脉》讲脾之大络：
“脾之大络，名曰大包，出渊腋下三寸，布胸胁。”
让我停下来的，是“布”。
布，在这里是分布的意思。我读着，却想起一块布铺开的样子。
平时看经络图，我的眼睛总是追着线走：从哪里开始，经过哪里，走到哪里。这个字让我停下来，注意胸胁这一片。
一块布铺在起伏的表面上，会随着下面的形状展开、收拢，有时绷紧，有时留下褶皱。这是这个字带给我的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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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包穴在侧胸，第六肋间隙、腋中线上，也就是沿腋窝中部向下的那条线上。
这一带，正是我练前锯肌时逐渐熟悉的地方。
前锯肌从胸廓侧面的多根肋骨起始，绕向肩胛骨贴近胸廓的那一面。它参与肩胛骨的前伸、上回旋，也帮助肩胛骨在胸廓上保持稳定。
以前我容易把支撑想成固定：肩胛骨待在那里，不要动。
练习时却发现，手撑地，身体向前移动，肩胛骨也需要跟着调整。我想找到的，是移动过程中仍然有支撑的感觉。
一个古字，把我带回了正在学习感觉的那一片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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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文后面还有一句：
“实则身尽痛，虚则百节尽皆纵。”
这句话讲的是传统医学中的虚实病证。
读到它，我想到自己练习中的两种感觉：有时托不住，身体往下沉；有时又太急着撑住，肩背抓紧了，呼吸也变得费力。
我没有因此知道自己是“实”还是“虚”。只是这两种感觉，经由这句话，又清楚了一点。
原来我需要留意的不只是用了多少力，还包括这份力怎样分配。哪里已经很忙，哪里还没有参与；哪里看起来撑住了，却需要别处一直替它做事。
那块布的想象，又回来了。
我开始想知道，这一片能不能在动作里展开，也能随着动作收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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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瑜伽老师 Austin 讲动作的三个平面时，我开始更仔细地看侧屈。
躯干向一侧弯，一边胸胁展开，另一边收拢。换一边，感觉又不一样。同一个位置，会随着动作改变。
再回到手撑地的练习，我也想这样看：侧肋不是一个找到了就可以不管的位置。重量改变时，它怎样回应？肩胛骨移动时，这里的感觉又怎样变化？
古文、解剖、课堂里的动作提示，各自说着不同的事情。它们在我的练习里碰到了一起，让我多看见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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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撑起来，我会再留意这片侧肋。
哪里绷得太紧？哪里还没有跟上？肩胛骨移动的时候，我还能找到支撑吗？
也许需要调整一点，也许暂时不用。先感觉清楚。
“布”这个字没有替我完成动作。
它让我在那里，多停留了一会儿。